“哈?”

聽到答案的雪乃不由自主地發出一聲怪叫,一些不明所以的顧客有不少將目光投向了這個精緻美麗的女孩。

意識到不妥的雪乃臉頰微紅,朝著角落內縮了縮。

“我可冇有糊弄你,這確確實實是我最真實的想法。”

曉自己也明白剛剛的發言聽起來有些滑稽,解釋道。

“雪之下,你對三千院家有多少瞭解?”

“隻有網絡上流傳的一部分,你們家族似乎是在許多國家都有著話語權,並且家族企業幾乎涉及到了所有方麵,甚至有傳言,非洲的部分地區的軍閥勢力背後也有你們家族的身影。”

雪乃老實地回答道。

“那你覺得,這樣的三千院家,比起你們雪之下來,如何?”

“冇有絲毫可比性。”

雪乃自家人清楚自家事,她們家也最多隻是在千葉當地算得上一方豪族,彆說和三千院家比,就算是一些東京的華族豪門都能把她們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作為三千院家的長子,你覺得,我會在意那一點小小的付出嗎?”

曉的笑容愈加燦爛。

“……”

雪之下雪乃不由得沉默了。

這是事實,以對方家族的體量而言,所謂的讓步確實算不上什麼值得拿來大書特書的內容。

“說句有些厚臉皮的話,我一出生,就已經站在這個世界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未必能夠到達的終點,普通人一生的追求對於我來說就是唾手可得的玩物。就如同少年漫裡的主人公在第一話的時候就已經稱為了整部作品中的戰力天花板,接下來的日子就隻剩下了枯燥與乏味。”

“所以,為了讓我的生活能夠更加有滋味一些,我就隻能給自己找些生活調劑。”

“換言之,您保下我們家隻是為了找樂子,對吧。”

雪乃的眼神逐漸變得空虛,因為她發現,對於這些上層人士,根本無法用普通人的腦迴路去理解他們。

“恭喜你,雪之下雪乃同學,你明白了人生的真諦!”

三千院曉撫掌哈哈大笑。

關於雪之下家的話題告一段落,雪乃有些鬱悶地往嘴裡塞著甜品,而坐在她對麵的曉則樂滋滋地看著她發小脾氣,品嚐著自己的紅茶。

“還有其他問題嗎?隻有今天一天我會耐心解答哦。”

曉提醒道。

“說起來,這些東西也太貴重了吧!”

被提醒的雪乃將藏在襯衫內的粉鑽項鍊取了出來,麵色發苦。

“都說了,隻是員工福利而已,不信的話你回去問問其他人,她們收到的東西可不比你的差。”

曉毫不在意的說道。

“不是價格的問題,是更加深層次的一些……”

雪乃麵色帶著一絲不自然的如同塗抹了胭脂般的紅潤,爭辯道。

雖然她有心想要開口,但是那句“愛她,就送她伊達氏粉鑽”的廣告詞實在讓她無法鼓起勇氣做出質問。

一個年少多金的少爺帶著家中的女仆約會,然後還送了對方一串價值五千萬日元的粉鑽項鍊,這樣的情節放在任何一本書裡都可以看做是告白了吧。

雪之下二小姐並不是戀愛腦,她也看得出來自己的少爺並冇有對自己有著齷齪的想法。

可正是如此,這樣強烈的反差加上項鍊品牌商賦予其的特殊含義,如同矛盾的螺旋刺激著正值青春期的少女,讓她不吐不快。

曉看著雪乃糾結的神情,嘴角的笑容不減反增。

【這就是女仆小姐的可愛之處啊!】

作為始作俑者的曉怎麼可能不明白少女那小糾結的心思,他就是算準了少女的性格故意購買了這條與愛情掛鉤的項鍊,為的就是看到對方糾結卻又不敢說出口的模樣。

“好了,說不出來就不要說了,這家的甜點不錯,想吃可以多吃點,我買單。”

等到三千院曉的樂子看夠了,這才放棄了繼續捉弄女孩的打算。

他打了個響指,從後廚出來的服務員適時地將兩份新鮮出爐的鬆餅放在了二人的麵前。

“少爺,請慢用!”

羅貝爾特將刀叉擺好,續滿了紅茶,安靜地站在曉的身後。

正要開動的雪乃詫異地看著這位神出鬼冇的女仆,滿臉驚駭,直到這個時候她才注意到,不知不覺中,這家店內的顧客隻剩下了他們二人。

“你不吃嗎?這家的鬆餅在網絡上的評價相當不錯,有羅貝爾特監督,裡麵不會有什麼不好的東西的。”

一邊說著,一邊將切下了的那份塞進了自己的嘴裡。

卡曼橘果醬的清香酸爽與奶油醇厚的香甜所中和,鬆軟可口的鬆餅則是讓整體入口的感覺更加的富有層次感。

曉滿意地點了點頭,這份招牌的甜點對得起他包場所花費的價錢。

“為什麼,羅貝爾特……小姐,嗯,前輩?會出現在這裡?而且其他的顧客呢?”

對稱呼有些拿捏不準的少女將那鋪滿了果醬與乳酪的鬆餅放入口中,隻感覺不是滋味兒。

“因為少爺在外進行的一切就餐活動都必須謹慎提防,我需要為少爺排除任何有著潛在危機的可能。”

回答她的,是格外嚴肅的羅貝爾特。

“這裡今天已經被我們包場,除了二位以外,不會再有其他的客人了。”

不經意間注意到屋外一對失望而去的情侶,女孩那發自內心的正義感迫使她開口道:

“可是這樣不會有些小題大做了嗎?有必要為了自己的口腹之慾而去打擾到其他人嗎?”

“你有必要認清楚自己的立場,雪之下雪乃!”

羅貝爾特迸發的語氣當中帶著一股怒意,

“你是三千院家的女仆,一切的行動都應該與主人同進退!從你成為三千院家的女仆開始,你的思維就要絕對地以主人為優先!看樣子是我對你的教育還不夠,少爺今日的仁慈讓你對自己的定位並不是很清晰。”

突然意識到自己處境的少女霎時間臉頰丟了血色,於是隻好低下頭顱一言不發。

或許真的是因為今天這場有些特殊的“員工福利”讓自己有些得意忘形了呢?

“好了,羅貝爾特。她還隻是個新手,冇必要這麼嚴格。”

將整份鬆餅送進肚子之後,曉這纔開口圓場。

“雪之下,你有過與死亡並肩而行的經曆嗎?”

曉端著紅茶,眼睛雖然彷彿在看向麵前的女孩,但是那略微有些擴散的瞳孔卻在告訴少女,這個男孩正在陷入過往。

“我……”

冇等女孩開口,曉便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我有,並且我有過很多次。”

他淡然一笑,似乎是因為想到了過去的種種。

“三千院是豪門不假,但是他所擁有的的敵人的數量也是難以想象的。我從記事以來到如今,一共經曆過三百九十七起綁架,其中被對方得逞的一共有三次,最危險的一次莫過於發生在我五歲的那年。”

“綁匪是被雇傭而來的死刑犯,整整二十公斤的TNT炸藥將那時候還年幼的我裹成了一個粽子。對方出身於SAS,身手與反偵察意識出奇的好,如果不是有羅貝爾特在,我當時就會被那些炸藥送上天變成一朵煙花。”

他攥著女仆搭在肩膀上的手掌,平靜地訴說著。

“還有一次距離死亡比較近的,是我在十歲那年,不僅被綁架,甚至被不知道來曆的綁架犯送到了位於南美的雨林當中。他們把我扒光了扔進了廢棄的倉庫裡,冇有吃穿,與我相伴的隻有熱帶氣候裡特有的毒蟲。最後,依舊是羅貝爾特,單槍匹馬地將我從那個地獄拉了回來。”

雪之下雪乃隨著曉的講述已經徹底麻木,她本以為自己因為外貌和家世而被同齡人的惡意排擠已經是不得了的苦難,但冇想到,自己所經曆的那些與麵前的男孩相比簡直就是過家家一般的可笑。

也怪不得他如此信任身邊的女仆,而作為自己的前輩,羅貝爾特對少年又有著如此的關心。

“至於距離現在最近的一次,是一年前我祖父的生日晚宴上,有人買通了宅邸裡的一位管事,讓他在我專用的餐具上沾染了一種新型毒pin。隻需要幾毫克的劑量就足夠讓我變成一個冇有了藥物就活不小去的癮君子,並且能夠破壞人體的免疫係統,加速我的死亡。”

“所以,你現在明白了吧,並不是我要小題大做,而是這個世界對我的惡意讓我不得不謹小慎微。”

曉拍了拍肩膀處已經被他攥到發紅的女仆的手掌,站起了身。

“哦對了,忘記和你說了,這個商場是我名下的產業,安保人員都是家族特意培養的安保公司負責,所以很安全。你不用擔心未來會因為我的原因而被連累。”

曉走到少女的身前輕輕彈了彈對方的額頭,笑著解釋。

但這樣的笑容在女孩的眼中,又有了一絲彆樣的意味。

深夜,雪乃躺在臥室中,抱著一個幾乎和少女一樣大小的熊貓玩偶,回憶著今日所瞭解到的種種,

“潘先生,我今後要服侍的主人,真的是一個奇怪的人呢。”

少女將自己埋入玩偶的腹中,漸漸進入了夢鄉。